「當我容顏老去,你還會迷戀我嗎?不必急著回答,先摸摸自己的心吧──你要知道,我的美麗只是時間的假相,上帝的失敗品。」M如此說道。「祂以為自己可以創造出不朽的女神,陪伴一起抵達永恆;站在宇宙的制高點,俯瞰在祂底下卑微生活的我們。」

 

「我不只摸自己的心,也摸右心房數來第二根誠實的肋骨──」說:「你稍早的話,透露出兩個遺憾。第一,你不幸墜入凡間。第二,你沒有永恆。」走上前,細心捧起纖細的雙手。「讓我來彌補這些遺憾吧。不要怪罪上帝,我願意失去自由代替祂贖罪。」在她的手背上輕輕一吻。「如果你還自認為自己是失敗品,那麼請讓我成為失敗品的奴隸。」說:「我誠實的肋骨是這般告訴我的……只要我們能在一起,這一切都稱不上卑微。」

 

M把雙手抽了回去。並且原地旋轉一圈。「你還年輕,這個決定對你來說何其殘酷,我現在就要責怪你──你的肋骨太自私了。」K的眼角滾出一滴淚。「失去自由的是你,並不是你的肋骨。更別遑論它誠不誠實。」M深邃的臉孔,被雲垛投射半邊陰影。「你現在可能會恨我,未來你會感謝我──」

 

K不知從身體何處迅速地抽出一把利刃。「我不會恨你,我恨自己無法說服你。」他把利刃指向自己的頸脖。「上帝對我們太嚴苛了。既然已經沒有永恆,為什麼連短暫的請求也要阻撓、拒絕我。」K心意已決。「得不到你,給我永恆也只是一種懲罰……

 

M跪倒下來。雙膝滿佈泥土。「我這刻才發現,我們的相遇是一場悲劇。」M豆大的淚珠一顆顆落在灰色的泥土上。「上帝給予你一顆癡情的心,卻也同時給予我一顆不能接受癡情的心……」

 

突然間。K一刀劃下,力道是如此斬釘截鐵。他在越過「死」的那一瞬間,彷彿看見了永恆。他的女神穿著嫁衣笑笑前來迎接他。K也露出微笑,躺臥在自己鮮紅的血泊裡。

 

至於M呢。M尖叫一聲,接著開始大笑。且以一種秘密的方式將自己的靈魂扼殺。變成名副其實的失敗品、活死人。儘管她有著人間一張最美麗的臉孔。

 

故事的最後──

 

K因為自己的癡情變成「戒指」。而M在小鎮上如孤魂似的遊蕩,不知自己身陷何處,又將去到那裡,還忘記自己的姓名,終究變成「無名指」。

 

眼前這一幕,上帝都看在眼裡。後來改變人類的命運。祂保留相愛的人一方癡情的心,也同時解除一顆不能接受癡情的心──但不要忘記:

 

祂依然站在宇宙的制高點,俯瞰在祂底下卑微生活的我們……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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